中华民国时的学识艺术依然在碑学影响下追求雄强、庞大的主意旨趣,孙晓云在其书法理论着作《书法有法》中有那

作者:收藏拍卖    发布时间:2020-01-31 15:11    浏览::

但凡大书家都不止于临池创作,孙过庭作《书谱》、米芾作《书史》,都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想汇聚成书上升到对书法理论的探究,流芳百世,为后学楷模。萧娴所作《庖丁论书》虽只一篇,却以平实的语言道出其穷尽一生精力凝聚的书学思想,深入浅出,朴实无华。孙晓云书法理论着作《书法有法》,辑其自传式的六十篇小品文,临池之体会,人生之感慨,娓娓道来,其中于笔法亦深有探究,心腕交应处见其情真意淳。以精致笔法写细致情感,耐人寻味,再次验证了书为心画。

萧娴对于艺术的学习自少年时就没有停止过,自父亲萧铁珊的教导开始,由“三石一盘”、《爨宝子碑》上溯古代众多经典碑帖,又向康南海、章太炎、高奇峰、简琴斋、王东培等巨擘名家求习不同的艺术门类,再与同辈的名家大师分享艺术创作中的体会与感想。正是由于萧娴的这种向传统学、向经典学、向古人学、向今人学的孜孜不倦的学习精神和不断勤奋实践,才能使得她在艺术道路上越走越宽广,最终得享盛名。

孙晓云在其书法理论着作《书法有法》中有这样一段说法“英文里,china是瓷器,China是中国。除了丝绸,古代西方人想象中国的文明,便与瓷器有关。如今,丝绸与瓷器世界各地均可制造,之精美,之考究,于中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今,丝绸、瓷器恐怕已经不足为中国文明的象征了。这样说来,中国文明的象征,中国艺术的独特,非我们自古使用下来的书法莫属。与其将中国译成China,倒不如换译成Calligraphy”。在中国传统社会中,读书人自幼习字,无一日不提笔,书写是与生活、仕途紧密连接的,一手好字是无疑是官场晋身的基本条件,也是士夫同僚间酬唱社交的门面。包括晚清民国的文人志士,他们虽然大多接受西式思想,但也经历过“池水尽墨”、“退笔成冢”练就深厚的书法功底。可见书法是由日常书写自然演变而成的文化。

萧娴早年因社会动荡颠沛流离,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贵筑、三水、广州、上海、汕头、香港、南京、满洲里、九江、武汉、重庆、成都、广元、兰州,最终定居南京,她奔波半生、含辛茹苦,时代给予她奋发向上的精神也苦炼其心智体肤。作为一名最终回归家庭的妇女,她一生都将家国命运肩负起来并且身体力行,捐献书法参加义卖、送子女参军、耄耋之年宣誓入党,等等, 都表现出她一颗奋斗终身的爱国、爱家之心。晚年的萧娴,在家庭生活中被视为最普通不过的摘菜莳花老妪,而当她提拈管城之时,笔下惊现风雷、纵横万方,如江河行地的气势令她的气质陡然而变。

萧娴1902年出生于贵阳,其父萧铁珊,是清末民初着名的诗人,南社成员,曾任职清廷,后投民主革命,她自幼即随父学书,以邓石如入手,十三岁能临《散氏盘》,后得康有为赏识,拜入门下,钻研《广艺双舟楫》,致力魏碑,书艺大进,终得北派之味。

康门独秀

西汉扬雄曾言:“书、心画也”。即所谓字如其人,是书者心境的表白,也是外师造化,中得我心的感悟。萧、孙二人虽然生于不同时代,却都经历了家国变故,饱尝人间患难,以女性独特的视角看遍人生百态,用细腻而丰富的感悟将人生挥洒纸上。萧娴在战乱中辗转流离,从东北到上海,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重庆,当中苦难,罄竹难书,同时也磨练出她坚韧不拔的性格,体现在笔端就是他长枪大戟,雄浑沧桑,不让须眉的擘窠大字。林散之称其为“能以笔法追刀法,圆转自如出性灵”。

据萧娴弟子回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林散之先生因草书作品受到日本书坛的极力推崇因而得享大名,随后林老根据自己的实践提出如锥画沙、印印泥、屋漏痕、折钗股等书法创作的体会,这对萧娴也有着一定的影响。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萧娴做了许多探索实践,比如她运用“战笔”的书写方式以求达到屋漏痕的艺术效果。

萧娴、孙晓云二人的书法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家学渊源。童子功以及师承对于书法一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错过习书的最佳年龄,指腕俱硬,习气根深蒂固,去之不易,欲有所成,难于上青天。所幸二人都是幼承庭训,在童蒙时期就接受了严格的书法训练。

通过萧娴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以硬笔所写的读书笔记和书论摘抄来看,按照原来的看法将她简单的定义为单纯的碑学书法家似乎是并不很恰当的,她晚年对于帖学的学习也有着自己的实践。从萧娴在给学生庄希祖、桑作楷的信和《庖丁论书》中可以看到她对于帖的学习态度:“世人或以我临碑不临帖为偏。不知我于天下可见之碑帖莫不细读。人之精力有限,一腕一笔,日奋数小时则疲。我之临碑只在《石门颂》《石门铭》等三四类而已。其他则以目代腕,时时读之,久之能记其形,更久之能悟其精神,虽只临《石门》数碑而心在天下一切碑帖焉,故曰临池宜专,读帖须博……”“碑帖之争,由来已久。我倾向于临碑而读帖……其实,南既有碑,北岂无帖?况帖固有善本,碑亦有恶翻者……”即使在困难时期萧娴仍然坚持阅碑读帖,对于一些珍贵鲜见的碑帖,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向相熟的书画家、收藏家借阅学习,其中与萧娴同住南京的谢居三、武中奇二位是萧娴经常“打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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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庄希祖、桑作楷信札之二

孙晓云1955年出生于南京一个书法世家,外公是着名的古文字学家、金石书画家朱复戡,承家传三岁起执笔习书,“母亲从来不问我在功课,每天却要检查我的毛笔字”,在她的书法理论着作《书法有法》的自序中提到此间情节不胜感慨,此后“日书万字”成为她的“日课”,长期的坚持不懈,为她成为专业书法家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萧娴于“枕琴室”内作书

在拍卖市场上,重要书法艺术作为高门槛的小众艺术收藏品类被众多的投资者束之高阁。而今在业内影响力较大的拍卖行纷纷开辟书法专场,且成交价、成交率持续走高。中贸圣佳今春着力打造带有浓厚学术色彩的书法专场,从萧娴、孙晓云两位当代女书家角度解析中国书法的内涵与传承,海内外藏家有机会同时欣赏到中国书法史上近百年争论不休的两派书风,通过女性独特的视角、手法、心灵演绎出精彩的笔舞,亦能看到二人的书法理念在截然不同的笔画中殊途同归。为女书家立传的同时传承文化,引领当代书法的价值回归。

萧娴与林散之“笔谈”

中国书法史上的碑帖二宗之争由来已久。从审美上讲,碑派书风追求的是一种质朴之美、刚健之美、雄强豪放之美;帖派书风追求的是一种飘逸之美、潇洒之美、妍媚之美。萧、孙二氏分别师承碑学和帖学,均为现当代书坛之重镇。作为女性,她们在书法上的成就甚至远远超越了同时代的男性书法家。观二人作品师承一望而知。

由此可知,早年随父亲的学习过程为萧娴一生的艺术道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就其一生所宗的“三石一盘”来看,除去康南海所推崇的《石门铭》之外,对于其他“二石一盘”的研习,父亲萧铁珊的影响更是深远而持久的。晚年时,萧娴著《庖丁论书》对自己一生所宗的“三石一盘”的学习过程曾有过专门总结论述。

孙晓云虽然生于和平年代,但是赶上十年浩劫,父母受到迫害,杳无音信,她高中毕业后便在江浦县插队五年,在部队服役八年。但她几乎没有一天停止过对书法的练习和琢磨,养成了坚毅洒脱的性格,而观其书,结字灵动雅正,笔法娴熟清刚,内含浓郁的书卷气,典雅精到,深得沉着痛快之风。赏心悦目,诸体之中,她最擅长行书,文气充盈,恣肆挥洒,又有着女性特有的细腻风格。二人之书一刚一柔,风格显着,而细观之,萧书在继承康氏阳刚、正大、雄强之气的基础上,更显沉着,刚中藏柔;孙书在婉约、流利、灵动的基础上,更显老练,柔中带刚。

致庄希祖、桑作楷信札之一

萧娴师承南海,以晚清碑学为宗,一生沉浸“三石一盘”,尚碑重势,擅榜书大字,得汉魏气象,她最擅长的行楷榜书全脱胎于《石门铭》。她晚年所作的行书对联,笔势开张跌宕,长撇大捺浑然长舒,势如山倒,力能扛鼎,有如风云入怀,得意挥洒,又若仙子起舞,长裙广袖,仪态万芳。而孙晓云素以行书见长,此次收录的《心经》为其少见的楷书精品,笔法娴熟精道,典雅精到,章法浑融,平淡天成。其行书代表作临王羲之《兰亭序》、《唐代禅诗二十首》等,字里行间有如行云流水般的笔墨,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一派风雅,直追魏晋风度。

家学渊源

萧娴,号稚秋、字蜕阁、秋子,署枕琴室主。贵州贵筑人,出身书香门第。萧娴是二十世纪著名的女书法家之一,一代碑学巨擘,她的书法师从康有为及先父萧铁珊,以“三石一盘”为根基,精篆隶与行楷,尤擅擘窠大字,书法风格磅礴大气、遒劲浑厚,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夫江达定居南京,与胡小石、高二適、林散之合誉为“金陵四老”。

时风所尚

对于汉碑《石门颂》的学习,萧娴也是得益于父亲的指导:《石门颂》如武士挥戈,开张恣肆,气势逼人,前人题跋云:“胆小者不敢为,力弱者不能为。”我之所以敢为。是受了先父萧铁珊的影响,先父书法,论者以为“熔《石门颂》与《郑文公》于一炉”。《石门颂》笔画近楷,往往从简,诚适于当代书写,其结构富于变化,布白错落有致,苍浑中见清丽,视奇绝而实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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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向 谦

以康南海自身的书法实践而言,其三十岁之后的书法创作,莫不是以尊碑为主,书风主要得力于《石门铭》《爨龙颜》诸碑,兼及《瘗鹤铭》《泰山经石峪》等刻石,远取陈希夷风神,近得朱九江法则,广采博搜而后成自家风貌。康氏在书法理论上,亦大力推崇其所学诸碑,并教门下弟子尽学之。

书法一业,向来被传统文人视为“末学”,然而其中所蕴含的时代学统及文化特征乃是十分深刻的,书风之变、书学所向都反映出各个历史阶段的时代精神与文化风貌。

通常谈论到萧娴书法艺术的取法往往以“三石一盘”概括,其实这种说法并不是很全面的,通过现在发现的不同材料再审视她留下的书法,不难发现其书法艺术方面取法的多样性。

父亲萧铁珊不仅在艺术风格上影响了萧娴,更是为萧娴的人生道路打开了广阔的天地。当年萧铁珊身为西南名士,清末时为三水县令,为官政声颇佳,曾被三水百姓赠大红万民伞。民国成立后加入南社,一时交往众多俊彦名流,尤其与姚华、柳亚子过从甚密,萧娴因常随父亲出入南社,得誉“南社小友”。萧铁珊举家搬到广州后,萧娴因此得缘入广州美术专科学校学习油画与国画,求学于高奇峰门下,专攻梅花。由于萧娴十三岁时为广州大新百货公司落成时书写丈二对联“大好河山,四百兆众;新辟世界,十二重楼”及巨幅横幅“壮观”,一时之间轰动羊城,人称“粤海神童”。是年,姚华曾致函萧铁珊,作诗称赞萧娴:“铁珊妙笔西南秀,廿载书来又掌珠。不只羽毛增凤美,受经有时授诸儒。”章士钊在1939 年时还曾作诗回忆起当年萧娴书写大字的情景:“曩依幕府游粤寺,眼见萧娴作大字。当时一女刚十龄,擘窠有力殊堪异。今年参政来蜀岷,咄咄童子闳与訚。闳且视娴较三岁,字合龙性浑难驯。唯我浪游二十载,明珠未识今何在。簪花妙格亦模糊,只忆袖中有东海。曾生兄弟摹墨卿,稚子书高尤可惊。猥以通家求识我,莫使孔融传佳名。”值得一提的是,1922 年康有为所见到的萧娴十三岁时临写的《散氏盘》册页,也是由父亲的好友王君带去的。万石楼主简经纶也在是年为萧娴治印,萧娴受其影响,开始学习镌刻印章。1926 年,萧娴随父亲赴香港,鬻书为业。于右任等在香港报纸登广告推荐萧娴,高度评价其艺术成就,并订鬻书润格。